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压覆矿产资源补偿知多少?
发表时间:2020-01-17 来源:中国矿业报 编辑:申升

案情先容

A企业于2005年4月与煤矿探矿权人乙企业签订了名为合作勘查,但实际上是“将煤矿探矿权转让给A企业”的《合作勘查协议》。

甲企业是一家民营企业,2005年6月与煤矿探矿权人乙企业签订《探矿权转让合同》,约定乙企业将其煤矿探矿权转让给甲企业。但未办理转让报批手续,乙企业即将勘查范围交给甲企业进场作业。

丙企业是一家高速公路企业,2011年承建某省的A段高速公路,因高速公路从乙企业的探矿范围内经过,丙企业在征得乙企业同意压覆后,双方签订了《同意压覆矿产资源意向书》,丙企业据此办理了该省自然资源厅同意压覆矿产资源的审批,取得了压覆的合法手续。

2017年1月,甲企业以丙企业高速侵权为由,要求丙企业支付压覆侵权补偿款3000余万元及延迟支付期间的资金利息800余万元。

一审阶段,某中级法院认为甲企业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不具有本案原告诉讼主体资格,裁定驳回起诉。甲企业不服,提起上诉。

二审阶段,某省高级法院认为“甲企业系涉案煤矿勘探工程的投资人,对涉案煤矿勘探投资损失的补偿有诉的利益”,撤销了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

某中级法院重新审理后,判决丙企业支付甲企业探矿权勘查投资补偿款25017389元,并承担相应利息损失。对此,丙企业提起上诉。

律师说法

律师认为,甲企业与本案不存在“直接”的利害关系,其违法勘查的非法利益不应得到法律保护;如对其非法利益给予支撑,该案例将引发该省乃至全国的不良效仿,严重损害整个社会的交易秩序和交易安全。

一、甲企业与本案不存在“直接”利害关系,不是适格的原告

A企业与甲企业系两个完全独立的法人实体,除均有同一名股东外,没有任何关系。因两主体之间既无法定承继关系,亦无合同权利义务转让之约定,甲企业并没有承接A企业权利义务的法律基础和事实依据,本案不存在甲企业履行A企业所签订合作勘查协议的情况。

因A企业与煤矿矿权人乙企业签订的“合作勘查协议”至今尚未解除,该协议目前仍具有法律效力,故本案即使存在合作勘查,其勘查的投资方仍应当是A企业,而非是甲企业。与煤矿矿权人乙企业签订合作勘查协议的是A企业,而甲企业与乙企业之间仅是于2005年6月签订了一份《探矿权转让合同》,且该转让合同未经审批,尚未生效,故甲企业不存在进行探矿勘查投入的法定依据或约定依据,甲企业与本案不存在“直接”的利害关系,并不是适格的原告。

就A企业与乙企业所签订合作勘探协议的内容而言,该协议虽名为“合作勘查”,但其实质仍是“探矿权转让”。即使按照甲企业所称“其是在履行A企业签订的合作勘查协议”,甲企业与煤矿矿权人乙企业之间也仅是探矿权转让关系,根本不存在合作勘查。

丙企业作为高速建设方在修建高速公路之前,依法履行了压覆矿产资源的法定查询和审批义务,取得了探矿权人乙企业的同意压覆,高速公路压覆行为的直接对象是乙企业,且在签订同意压覆意向书时乙企业也未向丙企业明确有“勘查方甲企业”的存在,因此,丙企业的高速公路压覆行为与甲企业之间并不存在直接的利害关系。

“直接利害关系”是指与受到侵害的民事权益或者发生争议的民事法律关系具有直接的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由于甲企业与乙企业之间是探矿权转让法律关系,不存在合作勘查,且丙企业并不知晓甲企业的存在,甲企业与本案不存在“直接”利害关系,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在已经取得探矿权人乙企业同意压覆的情形下,应当由乙企业与丙企业协商确定压覆矿权补偿事宜并视具体情况考虑勘查投入损失的问题。

二、甲企业基于未生效矿权转让合同不享有物权也不享有债权,丙企业对甲企业不构成侵权

1.甲企业依据《探矿权转让合同》既不享有探矿权用益物权也不享有债权。

因案涉探矿权仍在乙企业名下,没有发生探矿权主体的变更,故本案的探矿权人并非甲企业,因此甲企业不享有探矿权之用益物权。

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甲企业只能根据其与乙企业签订的《探矿权转让合同》作为权利基础的依据。但甲企业与乙企业签订的《探矿权转让合同》约定之内容仅为“转让矿权相关事宜,并无勘查投资内容”。该合同因未履行矿业权转让审批而尚未生效,不具有生效合同的权利义务内容,故甲企业也不享有生效合同所应有之债权(要求探矿权过户)。作为甲企业而言,其基于《探矿权转让合同》所享有的,仅是要求乙企业履行案涉探矿权转让报批义务的请求权。

即使在案涉矿权转让合同生效的情况下,甲企业所享有的债权也仅是要求乙企业转让变更涉案的探矿权,而非是直接进行探矿勘查作业。根据有关法律规定,直接进行探矿勘查投入应当是甲企业在成为探矿权人后所应当享有的权利和履行的法定义务。

因甲企业与乙企业之间属于探矿权转让,不存在合作勘查,甲企业也不存在为A企业“实为矿权转让的合作勘查协议”履行义务。甲企业所谓的“勘查投入”是基于未生效探矿权转让合同违法转让矿权实施的无证违法勘查,其违法勘查之投入不应得到法律保护。

2.最高院认为只有加害人明知他人债权存在仍恶意侵犯的情形下方属于债权侵权。

首先,最高院目前对债权侵权能否适用尚持原则性否定意见。另外,即使甲企业享有相应债权,丙企业在不明知且无恶意侵害之情况下也不构成债权侵权责任。最高院副院长沈德咏主编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条文理解与适用(人民法院出版社,2017年4月第1版)指出,我国尚未建立债权侵权制度,基于债权相对性原则,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债权不能作为侵权法保护的对象,对债权的“侵犯”仅限于债务人不履行或不适当履行债务的行为。

其次,即使可以适用债权侵权理论,目前的司法实践对之也是极其严格的限制性适用。根据最高院公表之意见,以及最高院和地方法院的裁判判旨认为,作为侵害债权成立必须具备“加害人明知他人的债权相对权存在,仍恶意去侵犯他人权利”。

最高院侵权责任法研究小组编著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条文理解与适用》(人民法院出版社,2016年7月第2版第22页)明确指出,“债权是最典型的相对权,相对权并不具有绝对权这种公示性与对抗效力,相对权的存在一般难以为第三人知悉。如果相对权不作区分都纳入到侵权责任法的保护范围,第三人可能动辄就要承担侵权责任,那么将限制行为的自由。因此相对权一般不适宜有侵权责任法保护,但是如果加害人明知他人的相对权存在,仍恶意去侵犯他人权利的,应当承认侵权责任的成立。”

3.结合本案,甲企业主张的债权侵害是不能成立的。

丙企业修建的高速公路项目建设手续齐全、合法,取得了乙企业签署的《同意压覆矿产资源意向书》,且取得了省自然资源厅的同意压矿批复,故该压覆行为不存在违法性。甲企业与乙企业间形成的所谓“投资关系”对外无任何告知、公示,丙企业无法得知该种关系的存在。甲企业仅是和乙企业于2005年6月签订了一份《探矿权转让合同》,该合同内容皆为矿权转让相关之权利义务,并无任何合作、投资勘探的约定,且因未办理转让审批至今尚未生效。显然,该协议是不能作为其“投资权益”的合同基础,且甲企业和乙企业就该“投资关系”对外未进行过任何告知,更未履行过任何审批、公示程序,丙企业无从得知该投资关系和甲企业的存在。

更需要注意的是,在案涉高速项目办理压覆矿产资源查询、压覆意向协议签订、压覆审批的过程中,均是由乙企业出面进行对接。丙企业并不知晓甲企业与乙企业间存在“投资关系”情况下进行的项目建设,其压覆行为不具有故意或重大过失,更谈不上具有恶意侵害,丙企业对甲企业不构成侵权责任,不应承担任何赔偿或补偿责任。

三、甲企业没有证据证明其进行了勘查投资,且其主张的全部损失均不属于法定的勘查投入范围。

二审庭审查明,甲企业对于其勘查投资没有任何的有效证据支撑,且甲企业所谓的勘查投资根本没有按照勘查实施方案进行该阶段应当进行的勘查工作,其要求的损失范围不符合勘查投入的核算范围。

笔者了解到,案涉探矿权最终登记显示自2010年11月16日至2012年11月15日是属于探矿权详查阶段,根据《固体矿产地质勘查规范总则》的规定,此阶段工作仅是“4.3.3详查:通过系统的取样工程、有效的物探、化探工作”,不应当进行大规模井巷工程之类的采矿基建。因此甲企业建造的地下井巷工程、地面建筑物、构筑物等是违法施工,不仅不应当予以补偿,还应依法追究其相应的法律责任。

探矿权人“应按照经过认定或评审通过的勘查实施方案进行勘查施工”,而甲企业所主张的勘查投入损失中的地下井巷工程、地面建筑物、构筑物及设施设备并非是经审批勘查方案所确定的勘查工程。

《国土资源部关于地质矿产勘查投入核算范围的通知》(国土资厅发〔2007〕150号)明确规定了“勘查投入的核算范围”,甲企业主张的征地补偿费、探矿权转让费、资料费、年检费及矿权延期费也均不属于该核算范围之内,因此没有法律依据。

四、如认定甲企业的原告身份并支撑其诉讼请求,将引发该省乃至全国不良效仿,严重损害整个社会交易秩序和安全。

若本案仅根据乙企业给甲企业提供的《情况说明》和《委托书》就同意大利足球甲级联赛企业获得合法原告身份并与丙企业构成压覆补偿关系,从而否定之前与该省高速公路局所签订的压覆协议,就等于鼓励签订压覆协议的其他矿权人和其他不确定主体,例如该省高速公路等基础设施所压覆矿权的除矿权人以外的其他主体,也可以采用同样方式提起诉讼。这将会引发该省乃至全国此类情况的不良效仿,严重损害整个社会交易秩序的安全。

律师建议

法律具有规范作用和社会作用,法院的判决具有指引和示范作用, 目前压覆矿产资源的情况比较多,必须坚持依法依规补偿原则,这样才能确保整个社会的交易秩序和交易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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